特稿撰文／吳東龍
沒有經過劇烈的飛機起降就抵達日本，感覺有點不太真實，因為這次是搭乘郵輪抵達高知港。
在有限的停港時間內，被我安排在「弘人市場」炙燒鰹魚與煎餃之前的是「高知縣立牧野植物園」。前往植物園的路上，似乎沒有見到其他旅客朝這個方向行進，只見計程車司機持續在起伏的地勢上爬坡往前，因為這座園區座落在標高約146公尺的五台山上，佔地約八公頃之大，且早在1958年就已經開園。
「牧野植物園」是以出生於高知縣佐川町且被譽為「日本植物分類學之父」的牧野富太郎命名，他自年輕時便展現出對植物極大的熱愛，將日本人對分門別類命名的極致精神發揮在植物上。在他94年的生命歷程中，共蒐集了40萬件以上的植物標本，留下大量精密的植物圖，並為新種、新品種等約1,500種植物命名。
牧野甚至在1896年時，奉東京帝國大學之命在台灣進行植物調查與採集。後來他也鑑定來自嘉義的「愛玉子」標本，並於1904年發表；而他在台灣調查時發現的「桂竹」也由植物學家早田文藏以牧野之名命名為「Phyllostachys makinoi Hayata」。到了晚年，他曾說：「若要蓋植物園，五台山就很好。」藉由縣府支持的造園計畫，終於在牧野富太郎（1862-1957）逝世翌年的四月開放。而牧野作為植物學家的精彩人生，還曾被NHK晨間連續劇《爛漫》作為人物原型，在2023年熱播。
1999年，園區的擴建計畫裡興建了以植物研究與教育推廣為據點的「牧野富太郎紀念館」，紀念館以「永續性」為設計主題，由建築師內藤廣設計。由本館與展示館組成的紀念館，建築結合鋼筋混凝土、鋼構與大斷面集成材，屋頂以直徑約30公分的鋼管構成如「脊椎」般的主脊，再結合集成材向外延展。整體共使用427根集成材，每一根的長度、角度與接合位置皆不相同，共同構築出有機且富曲線變化的大屋頂；外觀以深遠的屋簷與低矮的簷口，也呼應了高知傳統民居的構法。
設計上的巧思還將屋頂承接的雨水經由雨樋導入種植水生植物的大水盤，讓雨水獲得再利用，水面也能藉由蒸發降低周遭溫度，將建築、植物與自然環境連結，並兼具景觀之美。
我走進展示館，室內同樣藏有不少值得留意的設計細節。常設展示室裡運用土佐漆喰、高知縣產木材，以及在地家具與工藝作品構成了自然之外的人文空間。其中引我注目的四組和紙燈罩作品，分別懸掛在代表牧野富太郎人生四個階段的展示區域，這是出自荷蘭出生、現居高知的和紙工藝家 Rogier Uitenboogaart 別出心裁的製作，可以感受到在館內細節上的用心。這裡甚至重現富太郎晚年位於東京練馬住家的書齋「繇條書屋」裡挑燈研究的樣貌。
這座融入五台山自然環境的紀念館曾獲得「村野藤吾賞」等多項建築與設計獎項，也是內藤廣的重要作品。
此外，園區內還有一個不可錯過、外面被溫帶植物包圍，內部又種滿熱帶植物的「溫室」。面積超過千平方米的溫室，收藏約一千種熱帶植物，從高九米、宛如大樹洞穴的「綠之塔」進入，依序展開乾燥地、叢林、瀑布與水邊等不同環境，在內部走上一圈，除了體驗環境的豐富變化，更能發現植物的多樣性與精彩樣貌。
不僅如此，這裡還有許多值得探索的空間，包括以東方園藝植物妝點四季景致的「五十週年紀念庭園」、可以親近植物的「こんこん山廣場」與「ふむふむ廣場」等，2023年更增設了「植物研究交流中心」，持續推動藥用植物栽培等應用研究。
雖然我對於高知的了解才剛開始，但光是這座魅力植物園就足以成為拜訪高知的動力，值得多次造訪；更棒的是，身為人肉補蚊燈的我最後搭乘園方人員幫我叫的計程車全身而退，額外加100分。
撰文：吳東龍
照片提供：吳東龍
責任編輯：張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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